紙醉金迷嗎?

當我開著cayenne出現在內湖,我告訴Y有天我還是會自己買一台跑車型的每天黑絲窄裙踩著高跟鞋。

Y說紙醉金迷。

我回他,從小我有記憶以來就搭著愛蓮的跑車在台中遊蕩,再後來家裡哪一個不是歐洲豪車出現?

那時我很想幫林雙換車,因為我想要讓他開著載我回家見媽媽,開去公司也是,我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證明,對我就算沒有向奶奶低頭沒有分到大筆遺產沒有靠她金援唸書出國,而是靠我自己一直打工學習廣結善緣,仍然可以過得很好。

雖然說著如果考上華南要去跟家裡低頭從他們手上拿到資源讓我不用奔波,但其實我好像本身就很容易招來客戶招來人脈。

更因為去了北商認識四大事務所,業師滿滿都是,每一個幾乎都願意提攜我相信我,而一直指點我迷津,若不是陷入平靜的兩個月,我沒有想過金融業這件事。

我一直都想唸人資所,當人資就好,諮商我唸過,藝術背景,憂鬱的青春期都成了我奇怪的特質,我想我既然可以影響Y了我可以影響多人。

就像十多年前一堆人因為我傻傻地跑去澳洲每天跟我聊天後來吸毒的網友居然不再沉迷夜店愛上自行車,帶著自行車到澳洲回來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一直到現在。

就像艾莉不能理解我當時的行為,但我仍然陪伴著她兩年的服藥日子,在樓下等她兩三小時都有,半夜一通電話我也過去。

F也被我影響了又影響才從此待在國外遇到把她當成家人的伴侶。

我不敢說自己很偉大,但我總是在這些人迷失自己時,當他們一盞指引燈,然而我自己給自己指引了什麼?

其實我什麼都沒想,畢竟我本來就對人生沒有太多遺憾,我從富裕的生活瞬間掉入地獄,我不得不出賣自己才能維持的求學過程,讓我陷入了自閉卻又是最有成就的十年,媽媽蒐藏著我的報章雜誌,看著我一直申請獎學金也曾以我為傲。

而不再要求我需要成家立業要買名車豪宅,只需要穩定。

但人一旦往上爬了哪有向下需求的意願,我不像吉他大叔會考慮自己的年紀而侷限自己許多事。

Y常說魔羯座的人總是很務實,媽媽跟哥哥都是摩羯座生日也很相近,而我跟小弟生日更只差一天。

我告訴大哥,小弟就像當初關在家的我一樣,有天他會自己動起來別對他指手畫腳,我也會想起林雙,我並不想為他指手畫腳,卻又因為考慮到他已經沒有爸爸,沒有真正親近靠近他的人,除了法蘭克在工作上的付出正常一些。

他需要這樣的人帶他向前,而不是一直沉迷在過去的人。

如果把自己困在牢裡是一種幸福那我也只會給予祝福不再說些什麼。

去幫法蘭克的那幾天,他說林雙就是一個從這個牢籠又跳到另一個牢籠的人,哪有讓自己自由過。

我懂這個說法,因為我們比誰都還想要一個家。

為了找尋這個家卻常常會迷失方向。

法蘭克那天說家的定義不一定都要存在於那個實質上的屋子,林雙說有自己在的地方便是家,那句話跟貓很像。

他說了無數次的精神上並存即便我們不再互相依偎。

我也知道他精疲力盡,我也知道他說了多長的電話每天每夜,說完總是站到陽台抽菸不語,時而開心時而憂愁,我分不清楚那張臉的含義。

我遇見了一個喜歡澳網的同業,他在交易室工作,也常常去瑞士,只是我最近也很忙,想趕緊清空但有點困擾,只能平日去,不想碰見,加上最近要回醫院的次數頻繁也有考試將近,實在好難找出時間去處理。

他說有需要幫忙記得說一下,畢竟我現在暫住朋友家。

Y一跟我住在一塊,那平坦的腹肌又圓了一圈,我總是這樣把大家養得胖胖的好像也很糟糕,反倒是我自己的肚子變小了,好明顯。

想起住在林口我打了一年的壁球若不是在信義區遇到BMW男我大概也不知道有這項運動,後來在北商也打了一年的網球,每天做完實驗到學校打上兩小時。

喜歡聽到擊球的聲音,打過網子就很開心落點抓不住也無所謂。

我曾以為林雙願意過這樣的日子,我們可以出席許多地方,畢竟工作會帶來的社交生活很豐富。

我也喜歡騎馬,也喜歡好多事,就像他遇見我時問著我腳程好不好,爬山可不可以。

也喜歡去海邊待著淨灘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從我看著王陽明每年都會帶著他太太去淨灘這件事我心裡便一直想做,那時終於有機會幫忙撿些垃圾我內心無比的開心,當他們都走回去沖澡我一個人在後面顧著妹妹時,被開著cayenne的男生們搭話,那時我告訴林雙我被搭訕了呢。

但我知道林雙不是這樣的人,他連顧自己都很吃力無心也無法去遐想任何夢想了,生活壓著他,每天幾乎喝掉許多酒,我看著他像自己爸爸過去一樣的日子,比誰都還要難過。

工廠收起來後爸爸酗酒很兇,最後再也無法回到軌道上,媽媽兄弟都放棄爸爸,讓他自生自滅,只剩下我維持了他最後十年的命。

我討厭我手上那條線,因為它出現代表著我知道的未來,我討厭那條線於是才會自以為是,我討厭這些玄學,我討厭任何巧合我討厭任何。

於是等我這邊都塵埃落定,勢必會把羊角星星除掉,從我遇見他,他每次出門約會我便去除刺青。

我是應該要把這些巧合都抹掉才不會繼續困擾著。

也順便把新的疤痕都除掉。

就像不曾存在一樣,封印的記憶。

我看著銀灰色的G-class在我眼前,踩下油門的音浪轟隆隆的撼著自己的心房,越是待在台北這些過去越會回來找我,想起過去老家庭院裡停著黑色的range rover velar, 停著香檳色的jaguar xe, 紫色的panamera, 黑色五系列的BMW.

那就是從小看到大的世界,不是紙醉金迷,是已經習慣了這些東西,勢必得並駕齊驅。

安全性,確實歐洲車好太多了。

於是我逼我自己往上,再痛苦我都要有很多開關,去面對世界才能迎向我要的未來。

哪怕是把自己當商品賣了,我都可以。

就像過去小說寫的每個人生下來身上都有個價碼,我知道我值多少,我無法再浪費下去。

正當我打完文章要從動物公園的板凳起身時,一隻博美停在我面試一直看著我,我對他笑了笑,他主人沒有強硬拉走他,他走時回頭又看了我,我想起家裡的小狗大狗,想起林雙對莉莉絲說狗也是他的,他養啊,我問林雙那時我可以帶著他的狗出去散步嗎?

他說沒那麼快。

剛認識時我們走去階梯,遇到了一隻沒有項圈的黑色狗狗,他說帶回家養,那時我真的以為我們可以養一隻狗狗,因為我看過他客廳裡全都是狗狗的照片,看起來很幸福。

我才是羨慕他可以一直過著這樣平凡不追逐人生的人而想陷入平凡的日子,因為一旦回到台北我的人生只會追著錢跑。

是不是我要的我不知道最起碼忙碌不會讓我思考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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