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歸零

2026/02/03相遇滿一週年的日子,這天把菸戒掉了。

戒菸後隨即而來的是食不下嚥的腸胃與情緒。

回想起來,我跟貓,或他都是在差不多的日子遇見,到了八九月會直接把對方逼走,屢試不爽。

Y點了滿桌子菜要我吃,我卻只能吃下幾顆水餃,也無法注視著桌上的一切,會吐出來。

店裡剛好播放了那首被我傷害後寫的文章背景樂。

我告訴Y吃不下了我去買飲料而避開那首歌。

他遺失的是他的愛不是我,我只是一個減輕他人負擔的存在,又怎麼不明白,相遇時他常常說Y根本不需要我的付出,家裡有錢有房子又獨子哪需要我承擔,要我把我的付出給予需要的人,這點才是我最明白自己作用的清醒,為了好奇不斷地挑戰他,測試他,一個為愛而生的人從不為愛以外的事屈服,怎麼會不清楚,他不愛我,不曾愛我,喜歡的只是我能給予的,我們後來不談論很多事,他寧願花時間在他人身上,很有話聊吸引他的人身上。

對於他而言,我只是個存在卻不重要的人。

就像法蘭克覺得他跟別的對象總是很有話聊為什麼找我住進去一樣的不明白。

那些細微那些怪異差異都是。

從相遇便知道的事實,也只能當自己放了很長的暑假,就像逃出去玩一樣的離經叛道,體驗完後就該回去自己的位置。

就像歸零一樣,只是又回到了vita的身份。

D的工作很忙碌,通常都很晚了會問我吃飯沒,開著車過來接我出去,沒有什麼情緒,放空似的望著窗外,可以感受到D在車上一直看著我,到了店,幫我點了最大碗我說我吃不下太多等等他要幫我吃,端過來給我幫我拆筷子遞給我,他看著我拌麵不均勻伸手拿去拌好,我吃沒幾口又把我筷子拿去沾滿所有醬說著這樣吃才好吃,又幫我加辣椒,說我怎麼看起來鏗鏘鏗鏘的。

他幫我加的辣非常多,我吃到胃疼了,便要他吃,他總說我再吃一口再吃一口。

毫不避諱的拿起我的筷子去用。

吃完後要上車,他幫我開門,要我屁股先上再把腿收進去,坐好後突然抱著自己說著好可愛。

可愛嗎?我只覺得我變得好黑好老。

D說遇到不對的人就是會變老。

我讓他看了兩年前的自己,白到血管都清晰可見。

當我獨自看著我自己時,沒有運動到的上身鬆弛的皮膚總讓人覺得很可怕,好難想像我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而這樣的我自卑吞噬自己才會那麼感謝敢跟我上床的人們嗎?才會陷入迷思嗎?才會一直感激對方不嫌棄嗎?我這麼卑微渺小嗎?

我對男人從來就沒有界限,只要我不討厭的話,這些肢體觸碰的行為卻免疫到無感。

D一直牽著我的手開車。

送我回家前突然問了我的生辰八字,隨即又打來問我上樓沒,進去沒,外面很冷不要著涼。

我知道這些過程都不算什麼,就像其他人對我做的事,那只是他們的習性,沒有愛我這個人沒有喜歡我這個人,單純的就是存在陪伴。

只要我說出沒事,D便會說我就知道妳要這麼講。

我確實沒事,活得好好的,要考試要賺錢要忙未來的一切。

D說過幾天討論我的職涯,確實需要一個腦子比我清楚的人當我的指引。

沒想到他也是建中台大畢業,以為他是海外歸國的二代,卻是一個人打拼上去的,沒有靠父母。

我以為那群人都是ABC沒想到藏了一個草根人物。

我喜歡這樣的人會讓我想跟上腳步,而不墮落。

我曾以為,過去遇見的人也是。

但,確實是並沒有如此的雄心壯志,光是活下去就很艱辛了,哪有其他要想。

總是這麼說著,但我卻不這麼認為。

畢竟朝夕相處的是我,但也可能只是我看過最壞的樣子投射在他人身上的過度操心與干涉。

於是我們才會如此的不合適,他需要的是那種告訴他明天會好起來的安慰,而不是針對優缺點去優化或去除的人,把情放在理前面的人總是會如此。

不是他不好,是他選擇了這樣的生活,而我從來就不妥協這件事,沒有什麼會好起來這件事,只有自己想轉動才會動,不然都是在互相取暖的自我安慰罷了,就像過去我總安慰自己,傻傻的相信奇蹟,所以特別討厭自己如此而會逼迫自己習慣一個人。

我確實很雞掰個性,畢竟常常認為自己可以從谷底爬起來很多次,為什麼他人不行,啊畢竟我是女生吧,我是女生啊享受了還多福利吧,所以別既得利益者嘴臉了,是吧?

D跟我討論他開會的內容,這次我什麼意見觀點都沒有就是靜靜的聽他說。

他跟貓一樣個性很溫吞,很慢很慢,我記得貓曾說過是力學的例子還是什麼來的,

就是受到了非常多的阻力還是摩擦力才會產生一點點前進。

貓曾說過他的步調非常非常的慢。

我總是一頭熱傻傻往前撞,才會滿身傷害。

D看著我雙手的傷,只抱抱我,他每次抱我,我就像小貓一樣發出聲音,好奇怪。

我是寂寞太久孤單太久還是失望太久,我不知道。

越發出聲音他便越愛逗我直到我提議想在車上吃臭豆腐,他才停止鬧我,車子卻往深坑開去,D是個需要明確指示的人便會做的人,只要我說出口。

我心裡面如一灘死水與寂靜,哪怕發出貓咪聲,卻不起任何漣漪,只是感到安心。

D要我洗手我就洗手,叫我去上廁所我就去上廁所,要我怎麼坐到車內,要我怎麼吃飯,怎麼加辣怎麼選職位怎麼樣,我都聽他的,完全沒有為什麼我要這樣做的念頭。

好奇怪,我怎麼不反抗世界了呢?

隔天跟Y跑去吃當初買給貓吃的牛肉麵與酸辣腐皮捲Y一直說他沒吃過,但其實我真的買過,貓很怕酸,那個人也很怕酸,而我超嗜酸的,不知道D愛不愛吃酸,只知道他晚餐不吃,纖細的長腿如他,上身卻如貓一樣壯碩,綜合體嗎?

D突然在車上說也不是不能結婚,也不是不能生小孩,那些話,我也不知道他是對我說還是他自己。

這一天我一直夢到我手機螢幕真的破掉了的夢,夢裡有誰我忘了,想不起來。

D在車上突然唸著我的英文名說著是義大利文呢,我說對啊生命力的意思。

La vita è bella

他嘴裡唸著。

而我說了一句德文他卻可以回上我,而沒有感到意外,就像貓會說日文這件事我從不意外一樣。

我又能為此堅持多久?當我提及自己想去公股的事由D問我學習完就會離開嗎?

我說我本來就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個穩定,會一直待著直到我無法為止。

餘生,我能掙多少便是多少,我是這麼想的。

考試的今天,我帶著耳機穿上日本買回來的連身長裙,想著要把身上的疤痕都除光再去打個電波把皮拉一拉,把自己整好,我要美美的過完所有的日子。

沒有男人我依然可以活得漂亮,讓所有人都注視著自己,我享受這樣的日子。

我在街上唱著歌也不管清晨趕上班人的憂鬱,彷彿我是全世界最享受自己的人。

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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