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

一直遇到不同的陌生人,總是能在這趟旅程中添加一些記憶。

坐在國內線的抽菸室裡,學著年輕男人坐上去欄杆上晃著雙腳,愉快的打發時間抽幾根菸。

後來進來的一位男生,他電子菸一直點不起來,聽到了幾句熟悉的韓語,明明我身邊還有身材曼妙的年輕女生臉上還有上妝,那位韓國男卻直接走到我旁邊用英文問可不可以給他一根菸,我立刻就拿出來。

給他之後,他問我一個人旅行嗎?我說對啊,等等要去關西了。

他說關西有很多很棒的人,我說沒錯,因為我以前在那唸書,我也喜歡大阪。

一邊用著英文一邊我問他你剛剛是不是罵了西八XD一邊又聊起啊札幌真的好多韓國人到處都有人在喊歐媽歐媽。

他還蠻意外我會說韓文。

一旁的人聽著我們聊天好像也很想湊上幾句,但他可能登機時間快到了,離開前說了一句have a nice trip.

而我回了他韓文的再見。

我今天穿著牛仔長大衣,裡頭穿著第一天買的黑色針織洋裝,穿著長靴,把項鍊挪到衣服前,看起來有點日本味。

很可惜我忘了帶粉底來,只有口紅跟眼影,很想去買個粉底卻又覺得,買了回台灣,暫時好像也用不到。

本以為會順利上班的,但一想到,確實如果我規劃的剛好一點,就不會出現,現在的問題。

如果我自己的金流都搞不好,怎麼去幫人處理這些哪怕我唸過稅,經理很喜歡我,大概也覺得我的金流應該要比他想像的更龐大才是,但其實沒有了。

十年真的消耗我好多事,於是遇到鬼的時候我跟他說了好幾次我不要養別人的老公,如果是我自己的老公我會認命,但最後會走散的話,我會不想再做這件事。

當初他一直覺得我像他,看到我純真的一面,我也相信他說他的家是我的家,是我的避風港,我可以好好休息,我把這一切真的視為理所當然的過頭過火,或許說是上頭也可能,因為我太想要一個家,一個品味相同任何事都能搭上話的伴侶,我穿什麼不會唸我的人,吃飯速度一樣的人,不拘小節沒有那麼多消極面呈現的人,正因為我知道我們都把苦往肚子裡吞,於是我更真實的去呈現自己,或者說我想看人的極限在哪。

但我錯了,就像他說不可以測試人性。

算了算稅金什麼的,匯差之類的,回台灣後還是要努力更努力,還好哥哥不跟我計較太多,讓我緩衝,還好鬼給了我日幣現金。

我知道,我走得很慢,但我沒有向下沉淪,我只是內心有太多傷害無法撫平,而需要宣洩,如果能明白我多好,可惜,我不是一般人,我不會落入世俗的戀愛,除非要也很多奇蹟巧合,就像我遇到鬼,因為他而出發的兩趟旅行,我的座位旁邊永遠空了兩個位置,一個位置,我總是覺得那是給爸爸跟他的位置。

如果我們早點遇見在我還沒在信義區淪陷前,遇到鬼把我拉出來,我會帶著他爸爸跟他去日本抽很多菸跟鬼喝很多酒一直旅行。

當然想想這些事也沒什麼用,沒機會就是沒機會。

就像我好幾年沒辦法從父親的遺憾裡走出來一樣,而我大哭的原因大概是鬼明明活著,卻無法跟我一起旅行,我好難過,一輩子可能都無法一起來日本了,而在聽到他的聲音才會一直哭一直哭。

我總是抱著他的外套,橫躺在飛機上,假裝靠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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